快乐且不平白无故而来

       据《遁离闲览》载:" 杨中年得异疾, 每发言应答, 腹中有小声效之……有道士见而惊曰:' 此应声虫也。宜读本草, 遇如言, 读至雷丸, 虫忽无声。乃顿饵虫不应者, 当取服之。'

       数粒, 遂愈。其后至长汀, 遇一丐者, 亦有是疾, 环而观者甚众。因教之使服雷丸, 丐者谢曰:' 某贫, 无他技, 所以求衣食于人者, 唯藉此耳。" 古时有个姓杨的中年人长了种怪病, 每当他讲话时肚子里就做出应答, 一位道士对他讲这是应声虫在作怪, 经查, 吃一种叫雷丸的药即可治愈。果然。后来他到长汀个地方, 一个乞丐也长这样的病, 就教他用这个方子, 乞丐却说:我还指望它吃饭呢。

       这故事可以引出一个快乐与不快乐的话题。杨用雷丸杀死了肚里的应声虫, 是快乐的; 而他向乞丐推荐吃这种药, 就等于砸了人家的饭碗, 自然乞丐就不快乐。

       人与人对快乐的理解和感受是不同的。你快乐可能是别人的痛苦, 你生气可能别人感觉快乐, 因人、因地、因时、因物、因性情、因品格、因欲望, 快乐是没有" 统一规格" 的。现代人说:" 我自己决定什么是我的快乐; 你自己决定什么是你的快乐。快乐不是一样东西。对你我而言, 快乐的标准答案有两种; 亿。"

       对全世界的人而言, 快乐的种类有60快乐是个体的快乐, 个体的感受, 它可以影响群体, 却不可以赐予群体。凡赐予, 是位置的不同, 不同位置的快乐即使处于同一快乐事件中, 也不是全然相同的快乐。

       琴书自足闲中乐, 昔日未知方外乐, 农家自足丰年乐, 饮水读书贫亦乐, 几人还唱从军乐? 多生曾得江湖乐……古人上述的这些乐, 都在一己的位置, 或虚拟了一种位置, 或阔书生, 或" 神仙" , 或农民, 或穷书生, 或军人, 或江湖中人……快乐也几乎是人生过程中最值得珍惜的东西。快乐实际上分两类, 一为精神的, 二为物质的, 由于快乐本身即精神的, 物质也只是一种" 藉借" 的东西, 均在肉身之外, 短暂的人生难以固守, 加之人生的纷繁驳杂, 快乐既不绝对也不永恒, 快乐且不平白无故而来, 就只能赖于追求。

       追求快乐, 是人的欲望。人生活在物欲世界, " 藉借" 物质生存, 因物竞天择是其惟一空间, 因而就打铸了人的个体轴心, 个体对群体是一种自私, 人因自私的竞争, 追求也就处处阻力, 处处羁绊, 处处掣肘, 处处" 挡头" , 而要排除、化解、搬掉上述这些, 快乐也就增加了以竞争为前提的难度, 不容易获得了。英国人罗素在《快乐之道》中称" 快乐靠追求是得不到的, 只有用不明智的办法去追求才是这样。" 这是说, 快乐可以用追求的方法获得, 但要" 明智" 。礼、义、仁、智、信, 明智是人文精神的道德命题。这就设定了对快乐理解、感受的偏差。不同的人, 不同的事, 不同的观念, 不同的意识, 感知不同的快乐。快乐, 仿佛是件在水上漂浮的东西, 永远处在动态中, 有时看起来很模糊, 很朦胧, 即使排除风力因素, 仍有其他外力借助, 因此很难找出一道固有的公式、模式加以定义。

       人类探索快乐, 希冀快乐, 追求快乐, 梦想快乐, 不论政治家、道德家、哲学家、科学家, 寻寻觅觅使之公式化、模式化, 都不能。这是因为快乐如同分散的抗磁屑末, 快乐即便是磁力极强的吸盘, 也难把这些屑末归为一个整体, 是故人生没有毕生快乐, 哪怕他是物质的财阀还是精神的贵族。就像家庭主妇调配油盐酱醋; 像书家笔下正腕悬腕的篆楷草隶; 像工匠机前的锉锻刨洗; 像田畴地垅的耕犁耙锄, 重复而又琐碎。快乐无不在这琐碎里, 而人生的快乐多在不快乐中产生, 驳驳杂杂, 剥离不清哪是快乐哪是不快乐, 大抵如此。

       快乐是否是人在自己的生存空间里不受挤压的感受呢? 我看是。一位伟大的政治领袖说, 斗, 可以产生无穷的快乐, 大概也是为摆脱那" 挤压" , 开拓那" 空间" , 是信念、信仰、理想的快乐。

       梁启超说:" 什么事最快乐呢? 自然责任完了, 算是人生第一件乐事。古语说得好:' 如释重负' , 俗话亦说:' 心上一块石头落了地。" 这是快乐。一位黎巴嫩作家叫纪伯伦, 他的一篇作品《当我的忧愁降生时》最后一句话是:" 看哪, 这里躺着一个人, 他的忧愁已经死去。" 忧愁死去了, 不就是快乐吗? 所以, 很多人说" 其实快乐很简单" , 从某种意义上看" 简单" 二字, 反而恰是缘自于复杂才" 感悟" 出了的抑或归之于自我安抚, 无奈自慰?

       快乐取决于人生哲学。" 无论哪一种人生哲学, 它必须以我们天赋本能的和谐为基础。太过于理想主义的哲学家, 不久之后, 大自然本身也将征服他的错误。" 前辈作家林语堂在《心灵欢乐吗? 》一文中如是说。

        快乐,“太过于理想主义”,也就永无快乐。快乐是有根基的,理想主义的在天上祥云里,实际生活的在人间泥土里,天上的够不着,地上的却随时无处不有,就这么“简单”。

        这里引用《人生经典》书中之一问

        “为什么你那么容易快乐?”

        “因为我从小就学会了人生最重要的两大本领:需要极少,满足极易。”

        转来转去转出一句中国话:知足常乐。

       一字一命之奇招妙术

       绍兴,自古以来就是参谋人才——师爷。他们能言善辩,文字功底尤其厉害,常能借一字而大做文章。

       有一年,江苏阳澄湖口发现一具浮尸。地方照例呈报官府“阳澄湖口发现浮尸。”这件事被住在阳澄湖口岸的几户老百姓知道了,大家很不满意。因为官府知道是这里出的人命案,肯定就要验尸追查,给周围的老百姓惹麻烦。后来,他们去请教师爷。他叫人把呈报单拿来一看,灵机一动,拿起笔,蘸蘸墨,在呈报单的“口”字当中,加上一竖,改成“阳澄湖中发现浮尸。”那么大的阳澄湖发现浮尸,这同住在湖口岸的老百性就不相干了。大家看了,个个拍手叫好。结果什么麻烦也没有。

       在东乡,有个横行乡里的老色鬼毛浩。一次,他又企图行奸,被农妇“用柴刀劈死”。——案卷上就是这么写的。

        县里的师爷知道实情,决心想办法救出农妇,他将案卷拿到房里,思考再三。忽然心头一亮,欣喜若狂,忙关上房门,拿起笔来将“用柴刀劈死”的“用”字轻轻一钩,改成“甩”字。“用刀劈死”是故意杀人,要一命偿一命;可“甩刀”就不一定致对方死命,只是甩得不巧,失手劈死,实属误伤致命。更何况毛浩还有强奸未遂等情节。果然,县官看了讼状,从宽处理了农妇,救了农妇一命。

        有一年天大旱,某村农民李和的田里颗粒无收。可财主却蛮不讲理,将他家中所有东西都搬走抵租,连一只烧饭用的铁锅也不给留下。众人十分不平,青年农民阿三,单枪匹马冲进财主家,夺回铁锅就走。谁知财主手下人一拥而上,将阿三捆绑起来,并叫帐房先生替他写张白日抢劫的状纸,告进衙门。

       县衙门的周师爷知道了内情,答应相救,第二天升堂,县老爷一看师爷送回的状纸,觉得非常奇怪,就问财主:“这状纸可是你所写?”这财主一字不识,可死要面子,忙说:“是,是我自己所写。”“呔!信口开河,有这等事吗?”

       “有有有!”

        县老爷惊堂木一拍:“该死的东西,一派胡言!先打他二十大板!”

        打了之后,县老爷又问财主:“你诬告良民,知罪否?”

       “大老爷,我没有呀!’

       “呸!还要强辩。我再问你,他既然明目张胆,却为何要钻狗洞呀?”

        “啊? 财主挨了打,还弄不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,可县老爷却已宣布退堂。

        后来人们才知道事情的原委。那是好心的周师爷暗中帮了忙,将原状“明火执仗,大门而入”中的“大”字,轻轻地在右上角加了一点,变成“犬”字。这样一来,事情就不符合实际:既“明火执仗”,却“犬门而入”。所以财主落了个诬告之罪。还挨了一顿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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